屈原

qū yuán

人物 · 卷 七战国诗人楚辞战国

屈原(约前340—前278),战国楚人,名平,字原,楚国宗室后裔,政治家、诗人。据《史记》本传,他曾任楚怀王左徒,主张修明法度、联齐抗秦,遭谗被疏,后自沉汨罗江。他开创了以《楚辞》为代表的「骚体」传统,代表作《离骚》《九歌》《天问》《九章》,与《诗经》并称「风骚」,被后世尊为辞赋之祖。

生平

屈原名平,字原,战国时楚国人。他与楚王同出于芈姓,族氏为屈,故《史记·屈原贾生列传》称其「楚之同姓」;一般认为他是楚武王之子屈瑕的后代。其生年无确载,一般认为约当公元前340年前后;籍贯旧说在楚国丹阳(今湖北秭归一带),具体地望有争议。

据《史记》本传,屈原早年深得楚怀王信任,官居左徒,「博闻强志,明于治乱,娴于辞令」,入朝与怀王图议国事、起草号令,出朝则接待宾客、应对诸侯。楚辞旧注又称他为「三闾大夫」,相传执掌王族昭、屈、景三姓的宗族事务。政治上他主张修明法度、举贤任能;外交上力主联齐抗秦。

屈原的政治生涯随着楚国的衰落而逆转。据《史记》本传,他奉命起草宪令,草稿未定,同僚上官大夫欲夺稿居功不成,遂进谗言,怀王一怒之下疏远了他。其后秦相张仪以献「商於之地六百里」为诱饵,使怀王与齐绝交;楚地不可得而愤然伐秦,丹淅、蓝田诸战接连受挫。其时屈原已不在位,曾出使齐国,归来后谏怀王杀掉张仪,未被采纳。秦昭王约怀王会于武关,屈原谏阻,以为秦国贪暴不可轻信,怀王在幼子子兰怂恿下仍执意前往,终被扣留,客死于秦(并据《史记》本传)。

顷襄王即位后,屈原再遭谗毁,被放逐江南(一般认为在顷襄王初年)。相传他行吟泽畔、形容枯槁,与渔父有过一番问答(见《楚辞·渔父》);据《史记》本传,他最终怀石自沉于汨罗江。一般认为其卒在公元前278年(楚顷襄王二十一年)前后,适值秦将白起攻破郢都、楚国王陵被焚之际,后世遂多将其沉江与国破之痛相联系——此层因果《史记》本传并未明言,系后世推想。今湖南汨罗江畔有屈子祠,其故里秭归亦建祠奉祀,均为后世纪念建筑。

事功

作为政治家的屈原,理想并未实现;作为诗人的屈原,却开创了整个「楚辞」时代。他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位有大量个人作品传世的诗人,相传创制了以《楚辞》为代表的「骚体」,与《诗经》并称「风骚」,后世尊之为「辞赋之祖」。

他主张的「美政」,以举贤任能为先,《离骚》中自陈「举贤而授能兮,循绳墨而不颇」。其存世作品主要依东汉王逸《楚辞章句》著录为《离骚》《九歌》《天问》《九章》等(个别篇目的归属与编次,后世学者有争议)。

《离骚》是他被疏放后的政治抒情长诗,全诗以香草美人寄托君臣之遇,上天入地、往复求索,把个人的哀怨升华为对理想政治的执着。诗中「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」「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」道尽其忧民与自守;结尾「路曼曼其脩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」(各本「脩」多作「修」)与「既莫足与为美政兮,吾将从彭咸之所居」,一往无前与决绝赴义兼而有之。

《九歌》一般认为本于沅湘民间祭神歌舞,经屈原加工成辞,共十一篇,其中《国殇》悲悼为国捐躯的将士,慷慨壮烈。《天问》相传作于放逐途中,以连珠诘问对天地、自然与古史神话提出一系列质疑,汪洋恣肆。《九章》是放逐期间自述生平的一组诗作,《哀郢》《橘颂》等篇传诵尤广。

交游与影响

关于屈原的交游,史料所记极少。据《史记》本传,他在朝时与上官大夫、靳尚、子兰、郑袖等政敌对垒,出使过齐国;放逐后行吟泽畔的问答,保存在《楚辞·渔父》中。一般认为他身后的楚国辞赋家宋玉、唐勒、景差等,都直接承袭了他所开创的辞赋传统。

屈原的影响越出楚国与战国。西汉贾谊过湘水作赋吊之,司马迁为他与贾谊合传,赞其志可与日月争光;自两汉迄明清,拟骚、注骚之作不绝,李白、苏轼等浪漫诗人亦被视为受屈骚传统的沾溉(一般认为李白之诗尤其得屈子神韵)。晚近以来,《楚辞》被译介为多种文字,屈原也成为世界认识中国古典文学的窗口之一。

评述

《史记》本传对《离骚》有一段极著名的评价:「其文约,其辞微,其志絜,其行廉……推此志也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」;又谓「国风好色而不淫,小雅怨诽而不乱。若《离骚》者,可谓兼之矣」(一般认为此数语本于西汉淮南王刘安之说,司马迁引以入传)。「信而见疑,忠而被谤」八字,既写屈原,也被后人读作司马迁的自况。

屈原的文化形象,凝结着孤高、洁身与宗国深情:宁赴湘流而「安能以皓皓之白,而蒙世俗之尘埃」(《渔父》),也不肯与浊世同流。同样流传于楚地的伯牙绝弦故事,所咏叹的正是知音难遇的悲慨;屈原的失意与坚守,千百年来也正是在这种「知音」话语中被反复追念。近年出土的战国楚系文物,如越王勾践剑曾侯乙编钟,不断刷新对楚地铸造与乐律水平的认识;《楚辞》正是同一文化土壤上开出的精神之花。

附会考辨:端午与屈原

民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是:屈原于五月初五投汨罗江,楚人竞舟投粽以救、以祭,遂成端午习俗。据《史记》本传,屈原自沉并无确切月日记载,先秦与汉代文献也都不见端午与屈原相联系的记述;民俗学界一般认为,端午与屈原挂钩是较晚形成的附会。

端午的源头另有龙图腾祭祀、恶月恶日驱疫避毒、夏至时节等多种学说,龙舟竞渡等习俗一般认为在屈原之前即已在南方地区流行。现代学者中,闻一多在《端午考》等文中力主端午与龙及竞渡祭祀相关,而非源于悼屈。约自南北朝文献起,「五月五日屈原投江」之说才逐渐流传,与竞渡、裹粽等古俗合流,最终形成今日端午祭屈的节俗面貌。这一考辨并不否定后世以端午纪念屈原所寄托的民族情感,只是指出其民俗层累的真相。

参见

参考资料

  1. 《史记·屈原贾生列传》(武英殿二十四史本,ctext 录文) · 最早的系统传记;正文所引《史记》文字据此转写简体原文链接 ↗
  2. 《楚辞·离骚》(维基文库录文) · 《离骚》原文及王逸旧序,正文所引诗句据此转写简体原文链接 ↗
  3. 《楚辞·渔父》(维基文库录文) · 屈原与渔父问答篇;正文所引句据此转写简体原文链接 ↗
  4. 清华大学校史馆:《闻一多和他的端午“祭龙说”》 · 用于「端午与屈原为后世附会」之说的考辨原文链接 ↗
  5.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:《屈原和他的作品》 · 前278年白起拔郢、楚顷襄王二十一年等系年背景原文链接 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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