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薪尝胆

出处

典故本事见于《史记》卷四十一《越王勾践世家》。勾践自会稽获赦归国后自砺一节，《史记》原文作（简体转写并施通行标点）：

吴既赦越，越王句践反国，乃苦身焦思，置胆于坐，坐卧即仰胆，饮食亦尝胆也。

按《史记》本传，勾践败后自省，坐卧饮食皆以苦胆自警，时自问「女（汝）忘会稽之耻邪」，其后「身自耕作，夫人自织，食不加肉，衣不重采，折节下贤人」，历二十余年而灭吴报越。

东汉赵晔《吴越春秋·勾践归国外传》的记载更为细密：

苦身劳心，夜以接日。目卧，则攻之以蓼；足寒，则渍之以水。冬常抱冰，夏还握火。愁心苦志，悬胆于户，出入尝之，不绝于口。

可见两汉文献中勾践的自苦方式有「悬胆」「尝胆」「抱冰握火」「攻之以蓼」诸项，尚无「卧薪」之文。

故事本末

勾践是春秋末年的越国国君。吴王阖庐乘越国丧伐越，败于檇李，受创而卒，临终嘱其子夫差「必毋忘越」。夫差即位后日夜练兵，于夫椒大败越军；勾践以余兵五千退保会稽，派大夫文种卑辞厚礼向吴求和，并以美女宝器赂吴太宰嚭，吴王许和罢兵。勾践得免灭亡（一般认为勾践曾一度入臣于吴，见《国语》《吴越春秋》系统；《史记》本传则载以范蠡等人为质于吴）。

归国之后，勾践便以本文「出处」一节所引的方式自苦自砺，生活简朴、亲近百姓，以文种主政、范蠡辅佐，生聚教训。他乘夫差北上争霸、杀忠臣伍子胥之机一再伐吴，最终于姑苏之山围困夫差。夫差求和不得，自愧无面目见伍子胥而自杀，勾践遂灭吴，继而北渡淮水与齐、晋诸侯会于徐州，致贡于周，周元王赐胙命为伯，越国号称霸王。

勾践卧薪尝胆的这段经历是其后灭吴称霸的精神起点，相关的勾践佩剑今有出土实物存世，见越王勾践剑。

词源与考辨

• 史传只言「尝胆」，并无「卧薪」。 今人考据文章多指出：先秦两汉史籍中，勾践自苦的明文仅有尝胆，而无卧薪之说；清人梁玉绳《史记志疑》亦曾质疑史传「只言尝胆」而「卧薪」无据。故「卧薪」二字并非直接出自勾践本传。
• 「卧薪尝胆」四字连文一般认为最早见于北宋苏轼《拟孙权答曹操书》。 此文系苏轼代孙权口气拟作的回信，中有「仆受遗以来，卧薪尝胆，悼日月之逾迈，而叹功名之不立」之语，本是文学修辞，所写对象并非勾践。该文收录于《东坡全集》等苏轼文集，亦为各成语词典引作最早书证。
• 「卧薪」归主有异说。 一般认为后世流传中有将「卧薪」附会于吴王夫差者，南宋吕祖谦、清人马骕等人的著作中便出现过「夫差卧薪」的说法，至明清时期「卧薪尝胆」才最终定型为勾践故事（参见二手考据文章）。另有一说认为「卧薪」之「薪」或由《吴越春秋》「目卧则攻之以蓼」一句在传抄理解中讹变而来——「目卧」本指困倦欲眠，用辛辣的蓼草刺激双眼提神，与睡于柴草之上本非一事。
• 综上，作为成语的「卧薪尝胆」与作为史实的勾践尝胆，须加区分：史有明文者为「尝胆」，四字成语则系文学与民间传说的产物。

后世衍义

「卧薪尝胆」自宋代起渐为常用成语，比喻刻苦自励、发愤图强、不忘耻辱（据《国语辞典》义项），亦作「尝胆卧薪」。南宋初胡安国上疏论恢复大计，即有「此臣子痛心切骨，卧薪尝胆，宜思所以必报也」之语（《宋史·胡安国传》，引文转引自汉典书证），可见其时已用为雪耻图强的固定语。历代每值家国危难，士大夫奏疏、文移中往往以「卧薪尝胆」激励振作；近代以来更成为励志教育中的常用意象，与「发愤图强」「忍辱负重」义近。

作谓语、定语，含褒义。例：公司上下卧薪尝胆多年，终于凭自主研发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。（例句自拟）

参见

• 越王勾践剑：与勾践其人相关的出土名物，可互证其人事迹之流传。
• 一鸣惊人：同属春秋列国奋发图强典故，本事同出先秦史传。

参考资料

• 《史记》卷四十一《越王勾践世家》，中华书局点校本。
• 《吴越春秋》卷八《勾践归国外传》，东汉赵晔撰，通行本。
• 《拟孙权答曹操书》，苏轼撰，见《东坡全集》等苏轼文集。
• 汉典「卧薪尝胆」词条，https://www.zdic.net/hans/卧薪尝胆。